齊白石畫作《借山圖之廿二柳園口》畫的就是開封的柳園口　河南省美術館館長化建國供圖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生于湖南、成名于京城的一代藝術大師齊白石先生跟河南沒什么交集,雖然研究齊白石的人也知道他來過河南,但他什么時間來的河南、有沒有留下有關河南的畫作都未可知。近日,河南省美術館館長化建國在北京意外發現一張齊白石畫作,畫的正是開封柳園口。通過查訪,化建國進一步確認,齊白石在1903年曾在河南旅行19天,留下多幅畫作、多首詩作,還在淇縣畫了“平生得意之作”。這一發現,也填補了河南省美術館正在作的20世紀河南美術史研究的一段空白。

　　冊頁小畫

　　是齊白石畫的開封柳園口

　　描繪的是渡口景象,近處是垂柳、堤岸、房舍、道路和只露出桅桿的渡船,遠處是對岸,遠遠能見屋舍。

　　化建國告訴大河報記者:“研究齊白石的人都知道他是來過河南的,但是什么時候來的,這趟旅程到底是怎么走的,有沒有留下畫作,沒人知道。這是河南美術史上的一段空白。”

　　3月13日,化建國趕赴北京畫院美術館商談工作。齊白石生前曾捐給該館3000幅作品,河南省美術館計劃從該館引進齊白石作品來河南展出。正逢北京畫院美術館舉行“何要浮名”齊白石精品展,化建國留心參觀,發現了一幅沒有題款的冊頁,展簽上注的是《借山圖之廿二柳園口》,作于1910年。“工作人員說,這張是齊老畫的鄭州,我很激動,再一想不對,鄭州的是花園口,柳園口在開封。”化建國說。

　　這幅畫并不大,縱30厘米,橫48厘米,上有鈐印“白石翁”,描繪的是渡口景象,近處是垂柳、堤岸、房舍、道路和只露出桅桿的渡船,遠處是對岸,遠遠能見屋舍。化建國是開封人,小時候經常騎車去柳園口渡口玩,大堤非常高,的確是走到跟前都看不到船,只看得見桅桿,所以他一眼就認出這是柳園口,那些垂柳,正是開封很具特色的倒栽柳。化建國十分興奮,進一步探究,齊白石既然畫過柳園口,那么他是在什么時候來的河南,都做了什么,還有沒有其他作品留下?

　　五次遠游

　　第一次遠游經過河南

　　1903年三月三日起程,一路騎馬坐車途經陜、豫、冀三省。

　　齊白石是湖南湘潭人,一生有“五出五歸”,也就是五次遠游,究竟是哪一次遠游到了河南?化建國查找齊白石日記、隨筆并聯絡多家收藏有齊白石作品的美術館后確認,“一出一歸”時齊老到過河南。

　　1902年冬,齊白石應友人夏午詒之請遠赴西安,開始首次出游。第二年春,夏午詒進京謀職,齊白石隨行。三月三日起程,一路騎馬坐車途經陜、豫、冀三省,四月五日在河北正定附近乘上火車赴京。《柳園口》畫作應當就出自這趟旅程。不過,展簽為何標注的作畫時間是1910年?化建國告訴大河報記者,根據《齊白石回憶錄》,1910年齊白石已經完成五出五歸,回家以后自覺書底子不足,便每天讀古文詩詞,常與友人分韻斗詩。他還做了一件事,便是把游歷而來的山水畫稿重畫了一遍,編成《借山圖卷》,一共畫了52幅。“也就是說,這幅《柳園口》有兩幅,分別作于1903年和1910年,1903年那幅相當于初稿,畫上標注了柳園口,這也是美術館做展標的依據,而1910年的這幅,我們看它安靜、高遠,畫家又經過了幾年歷練,藝術水平有了更多提升。”化建國說。

　　在豫19天

　　在墻上畫出“平生得意之作”

　　發現墻壁上的粉紋很像一尊佛,友人建議他畫出來,齊老于是順勢用墨勾勒出一尊五尺高的坐佛。

　　1903年,白石翁的這趟河南之旅是怎么走的?

　　“齊白石先生寫日記并不連貫,不過這趟旅程卻恰好記了下來。從三月八日到靈寶,到二十七日從湯陰北上,齊白石這次在河南境內總共待了19天,經過靈寶、偃師、中牟、開封、湯陰、淇縣等地。”化建國說,根據日記,齊白石應該在河南作畫5幅左右,包括《函谷關圖》《嵩山圖》《黃河圖》等,還有一些書法作品和詩作,并在鞏縣刻了兩枚章。

　　其中,在滎陽,有感于來河南后一路的春日美景,齊白石寫了一首絕句:“天涯何處異塵寰,三月東風出漢關,十里碧桃花不斷,洵溪流水畫嵩山。”在開封,齊白石待了兩日,二十一日早晨,當地有位鐘先生來拜訪,一行人騎馬在街上游玩,夏午詒淘了19方刻章的石頭,齊白石在日記上留下了“甚好”二字。二十二日過黃河后,走了二十多里,住宿當晚,齊白石畫了一幅《黃河圖》。因為未曾見過這幅《黃河圖》,化建國認為,此《黃河圖》會不會就是《柳園口》,有待研究。

　　最值得一說的是二十四日將近中午,齊白石到了淇縣,跟友人坐在縣城一家店鋪,發現墻壁上的粉紋很像一尊佛,友人建議他畫出來,齊老于是順勢用墨勾勒出一尊五尺高的坐佛,并在日記中寫道“乃是平生得意之作”。“齊白石那時只是在地方上有名氣,所以這幅墻上的畫應當早已不存。不過,這件事也是齊白石先生跟河南很有意思的交集,讓我們領略到了他即興創作的雅致,也說明了藝術家是從自然中尋找靈感的。”化建國說。

　　河南弟子、友人眾多

　　跟河南有關的畫作非常少見

　　如果有機會,河南省美術館想促成這批與河南有關的畫作和日記手稿來河南展出。

　　根據齊白石的回憶文章,從陜西到河南再到河北這一段,水陸交通很不方便,走得非常之慢,不過齊白石很享受這個過程,“趁此機會,添了不少畫料”。齊白石到北京后住了三個多月,認識不少友人,為后來晚年赴京并成名打下了基礎。六月底,他返程時走的是水路,經天津、上海、武漢返回湘潭,沒有再經過河南。

　　化建國認為,對齊白石的一生來說,在河南的這段旅程只是并不起眼的一小段,但對河南美術史來說是值得記下的一筆。“齊白石先生有很多河南弟子和友人,但確定跟河南有關的畫作非常少見,作品截至目前也沒有大規模或以專題形式在河南展出過。如果有機會,我們也想促成這批與河南有關的畫作和日記手稿來河南省美術館展出。”化建國說,省美術館目前正在進行的20世紀河南美術史研究,對既往研究比較薄弱的名家、大師與河南交集方向給予了更多關注。下一步,他也將對齊白石在豫其他畫作及具體行走路線作進一步考證。記者 游曉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