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馬年,AI漫劇以席卷之勢沖上風口。
DataEye數據顯示,2026年1月,漫劇百強榜中AI仿真人短劇的占比已從去年的7%激增至38%,全年AI漫劇播放量增長高達179倍。
此消彼長之間,曾經火熱的真人短劇市場,已呈現退潮之勢。行業風口如此驟變,我們禁不住要問:AI漫劇,何以狂奔?
風口突變
“現在的風口就是AI漫劇,尤其是AI仿真人漫劇。”
日前,濟南一家影視制作公司的負責人張帆(化名)如此判斷。兩年前,他從一線城市的影視劇后期制作崗位離職,投身視頻內容生產創業浪潮。自去年底,其業務重點已經轉向AI漫劇內容承制,成為濟南本土較早投身這一領域的團隊之一。
“真人短劇的風,全面轉向AI漫劇,這是毫無疑問的。”對國內一線主流平臺規則的長期跟蹤和從業體察,讓他相信自己的判斷是對的。
紅果短劇針對AI漫劇的激勵政策接連出爐——不僅將AI仿真人漫劇的分成系數定為最高的60,還上線了獨立的漫劇App,構建專屬分發渠道。抑揚之間,平臺指揮棒的方向,已清晰可辨。
騰訊、百度、愛奇藝、B站、360等內容平臺也紛紛跟進,或成立漫劇頻道,或推出獨立App及AI創作工具,無不試圖在新一輪的競爭中占據有利身位。內容平臺的扎堆而上,讓吹向AI漫劇的風格外強勁。
市場的反應印證了這一趨勢。2026年短劇春節檔,在86.7億的總播放量中,AI漫劇的占比已悄然接近30%,其中AI仿真人漫劇貢獻了超過80%的播放量。一部名為《斬仙臺AI真人版》的作品,僅由12人團隊耗時30天、花費約10萬元算力成本制作,便在上線后迅速斬獲過億播放量,成為現象級產品。
巨量引擎相關負責人也透露,當前短劇整體市場規模已接近1000億元,成功超越電影和長視頻行業,成為內容領域的新增長極。AIGC漫劇的發展更是勢頭迅猛,預計2026年市場規模將突破220億元,貢獻短劇行業50%的增量,成為賽道增長的核心引擎。
技術競賽
AI漫劇的高速發展,無疑是AI技術高速迭代的產物。同時,它又成為平臺機構躋身技術競賽的演武場。
“如果不是AI技術極大降低了漫劇內容的制作成本,肯定不會形成如此巨大的從業規模。”張帆告訴記者,目前,其動畫制作成本已經極大降低。他給我們看一條給某汽車品牌制作的新車上市宣傳片,30秒鐘,畫面極度精細。“按照傳統制作模式,整個畫面需要全部通過3D建模來實現,但用AI工具,我們花了3個晚上就做了出來。”最為令人驚訝的是,這個以往需要幾十萬元的合作標的,經由AI工具的加持僅為數萬元。
AI漫劇作品《霍去病》,這部一度被描述為“3個人、10天、3000塊錢成本、80集、5億播放”的爆款作品,雖然后來被澄清為“20多個人、3000塊錢算力成本,并且不是80集而是4分鐘和6分鐘版本的各一集”,但相關網文的熱傳還是讓人震驚于AI漫劇的制作成本之低、產出效率之高。
人們也很快發現,AI仿真人漫劇《霍去病》相關推文的熱傳,實際更像是AI工具“納米漫劇流水線”的營銷策略。搜索AI漫劇行業信息會發現,其中充斥著各種效率神話,諸如“三人五天兩億播放”“211”(20天制作周期、10萬級算力成本、10人團隊)、“985”(9天制作周期、8萬元算力成本、5人團隊)等。隨著AI漫劇的起勢,以“AI工具”為核心的技術競賽,已經在各大平臺間上演,或簡化流程、或深耕真人領域,彰顯出AI工具競爭的激烈程度。
隨著技術迭代加速,創作者更需要批量化生產能力,而非單點技術突破,具備穩定工作流的工具平臺,逐漸成為行業剛需,也成為廠商競爭的核心。
前述影視機構為了提高效率,就專門付費開發了一個集成平臺,構建起自己的工作流,以期實現更高的效率和最優的算力成本。
平臺方正憑借自身的資源優勢,從單純的內容采購者加速轉變為IP供給、技術支持、流量扶持的全鏈條賦能者。抖音集團短劇版權中心上線漫劇IP改編庫,面向合作方開放番茄原創IP作品的改編權。騰訊則推出火龍漫劇App,以獨家內容分賬系數200%的讓利策略吸引創作者。七貓宣布投入至少1億元資金扶持漫劇內容創作,閱文則在抖音和微信端上線多個漫劇小程序。平臺方的技術競賽為行業的擴軍敞開大門。
誰能賺錢
AI漫劇風口之下,誰在掙錢?
調研中,從業者的觀點或有不同,而一個相對的共識是:不管是藍海還是紅海,都必須加速投身其中,除非徹底離開短劇這個領域。
短劇市場高度依賴平臺方的支持機制。北京一家平臺機構的漫劇板塊負責人告訴記者,現在平臺方對于AI漫劇承制機構的遴選,帶有極大的“嫌貧愛富”色彩。“如果你沒有躋身榜單的熱門作品,想從平臺直接拿到合作幾乎是不可能的。一旦有了上過榜單的熱門作品,平臺方就會立馬送上年度框架合作,把你一年的產能全部拉滿。”
無法從平臺方直接拿到合約的承制方,則可以選擇成為下游服務供應商,為拿到平臺合約的機構提供產能支持,或者進行原創作品的創作與發布,等待機遇的垂青。
如此平臺機制之下,AI漫劇承制機構呈現出極大的分化態勢。類似于建筑行業的“包工制”,極為少數的頭部機構憑借資質和資金優勢不斷獲取訂單,而中低階層的內容創客們就像是“架子隊”,成為訂單的實際完成者。
尤其是在平臺政策多變的情況下,相對靈活的“包工制”既可以解決產能,又可以減輕“養人”成本,被業內普遍視為上策之選。在網絡平臺上,類似的招募信息隨處可見。AI漫劇的產能比拼,在很大程度上成為人力資源的整合能力競爭。
“收益率肯定要低一些,核心是更加安全。”張帆告訴記者,他們目前正在洽談一筆10000分鐘的承制合約,根據階梯定價機制,產值在500萬元至3000萬元之間。“如果是直接與平臺簽約,會有3個月的賬期,資金成本壓力是很大的。因為是‘二手訂單’,賬期只有一個月,風險相對較低。”
張帆也深知,要想真正賺到錢,最終出路還是原創。“如果沒有原創能力,做不出好的原創作品,那么承制收益一定會被不斷壓低,成為雞肋業務。”而原創談何容易?“同樣一個AI工具,不同的人做出來的作品肯定是截然不同的。效果不同,算力消耗也會差異巨大。”
AI工具提高了效率、降低了成本,但不會抹平審美能力之差。如果一味局限于技術崇拜,必然會淪為漫劇陪跑者。業內的共識是,等到一年或半年之后再看AI漫劇行業,或許就會發現,真正賺到錢的可能僅僅是極少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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