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廣網南京1月24日消息(記者楊守華 宿遷臺王玉)年近70歲的張銀霞是江蘇省的蘇北琴書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人,50余年的表演生涯,讓她沉淀了很多蘇北琴書的藝術精華。從豆蔻年華到銀絲花甲,從唱書苦度生活到笑唱時代華章,從草根技藝到曲藝文化正統,張銀霞經歷的是蘇北琴書乃至中國曲藝半個多世紀的巨大變遷。
1948年,張銀霞出生在原宿遷縣支口公社的岔口村,由于父親本身就是一位琴書名家,父親也成為她的啟蒙老師。上個世紀50-60年代,國家處于極度困難時期,吃不飽、穿不暖是當時面臨的普遍問題, 由于父親身體不好,張銀霞的家庭變得愈加困難。已經十四五歲的張銀霞開始跟父親學習琴書,賺錢養家。“我也是受家庭熏染,父親干這一行,我父親跟我姐姐演出,58年,在淮陰地區,去比賽的時候得到一等獎,我們回頭來我們都深感高興,這樣的琴書,農村講就是,草垛根唱唱的,能得到地區的一等獎,我覺得這個琴書蠻有價值的,后來家庭也比較困難,我也熱愛這一行,我就決心學這一行,所以說一直學唱教到今天。”
為了能盡快學會唱琴書,張銀霞把自己關在家里三天,苦練她平身將要到集市表演的第一部琴書“九死還陽傳”,三天后,張銀霞出現在了家鄉支口集市的琴書書場。“關在家里三天,閉門不出,我也有恒心,下那么大雪,我手都凍破了,我擱那里學,學了三四天,這個板能對一塊去了,琴能敲一塊去了,第四天逢我們那老家的鄉集,叫支口,俺父親說,今天我給你帶上支口唱一場,我看你看到這種場合你敢不敢張口,就好像去試試我吧。第一場唱了三塊八毛錢,我可記得。三塊八毛錢唱過,我母親,我弟,我父親,都看到有希望了,孩子能唱了。”
由于要更多的錢為父親治病,其后張銀霞帶著母親和八九歲的弟弟遠走他鄉,四海為家,哪里有集鎮逢集,她們就出現在那里,唱琴書、籌錢,說是賣藝,實際上就是另外一種形式的逃荒要飯。期間她省吃儉用,不敢錯花一分錢,不敢買衣服,甚至連表演的服裝都舍不得買,她要用自己柔弱的雙肩扛起她風雨飄搖的家。她離家的第一站來到了宿遷皂河。“在皂河唱了一場書,我在皂河唱了一場書,還唱了不少錢,唱七塊多錢,七塊多錢,等到唱結束了,俺那莊上還有人趕皂河,沒回去,我找到人,給俺父親帶五塊錢回來給俺父親治病,在家生活,俺娘仨就帶兩塊多錢,離開皂河,就往西邊王圩子去了。”
后來,張銀霞一路西行,來到了徐州魏集。在魏集,張銀霞遇到了她的貴人,一位張姓本家的長輩在這里做大隊書記,正好當地老百姓也非常喜歡蘇北琴書,這位本家了解張銀霞的情況后,留她在當地唱書,每場書有2-3元的酬金,這一唱就是好幾個月,在這里,張銀霞基本上幫家庭解決了經濟上的困難。“那個大隊里邊,正趕下雨,我擱那里一天就唱過兩三場,上午一場下午一場,晚上一場,我就一天兩三場,后來呢,一開始說給兩塊錢一晚上,后來一看俺唱多了時間長了,就給俺三塊,我給那個老夏莊大隊,唱時間怪長,也落點錢,落點錢,俺媽就往家送,給俺父親看病。”
離開魏集以后,在睢寧縣城、在高作,凡是張銀霞的書場,幾乎場場爆滿,舞臺上有時候擠的都是聽書的群眾,她的名氣也越來越響,聽“張二姐”唱書去,成為當時當地群眾的口頭禪。到某一個地方,往往還沒有演出,票已經提前被搶購一空。“唱到高作那都在大劇場,電影院里賣票的,五分錢一張票,都擠滿壓滿的一園子人,那晚上我就唱的我略有名氣了,到哪地方,一般子有同行的來,你都唱不過我,我就有名氣了。”
就是在睢寧高作,張銀霞經媒人介紹遇到了同樣從事民間曲藝的丈夫劉漢飛,兩位當紅藝人的結合,在其后40多年的時間里,相互學習、相互幫助、共同創作,讓蘇北琴書和蘇北大鼓得以傳承和發揚光大,讓兩種民間曲藝相得益彰、相映成輝,分別成為兩個領域的非遺傳承人。劉漢飛:“第一她的藝術,第二她的為人,她這人對人很寬厚,對誰都很寬厚,很和善,心地善良,所以從內心里也敬愛她。”
1977年以后的6年時間,張銀霞夫婦回到了沭陽老家潛心創作,為沭陽培養曲藝人才。劉漢飛:“她排行在家庭是老二,因為她姊妹兩個,大姐也唱琴書,叫張金霞,她叫張銀霞,由于她這個人對人比較善良,心地善良,我剛才講她對人很寬厚,來的人不論是要飯的,不論是什么人只要見到她,她能幫助就幫助了,所以她對人,藝術上她對藝人毫不保留,只要能盡到她能盡到的責任,她都是拼命地把人往好處上領,所以大家很尊重她,都官稱她二姑奶奶。”
從上世紀80年代到90年代初,曲藝唱片走進了很多富裕家庭。當時宿遷一個叫連登祥的企業家,找到了張銀霞和劉漢飛,以每小時700元的價格請張銀霞錄制蘇北琴書的唱片。“第一次我跟他去,錄了幾個小時《九死還陽傳》,《九死還陽傳》一錄過,這個經理宣傳,一個把傳單發出去,周圍的這些縣的,經商這些販子,全部都到宿遷,都能住兩三天,等這個碟片到家,連登樣連經理那一車碟片,從上海制片廠拉到宿遷,連倉庫都沒進就在外邊,就給這些商販都買了。”
80年代錄制唱片、90年代錄制磁帶、2000年后出版VCD,每一種音畫記錄形式,在全國的出版發行量都在2000萬份以上,張銀霞迎來她事業上的巔峰,她先后獲得了中國牡丹文學獎、蘆花獎,省五星工程獎,也被評為宿遷蘇北琴書的傳承人。
隨著電視、網絡以及手機等移動自媒體的快速發展,傳統曲藝受到的沖擊越來越大,這也讓張銀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我呼吁一下,不管什么地方,孩子也好,娃娃大人也好,只要你熱愛蘇北琴書,想學這門藝術,我不吸收一點點的待遇,我還是無償的付出,我還是衷心衷意的教你,我能把你教會,我心里面更高興,你能登臺演出,那就是我心里面了卻了一樣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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