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1個多月的排查,截至目前,云南麗江市古城區共清退城鄉低保及特困供養人員3669人。
獲得如此大規模的清退結果,源于去年年底麗江市委第一巡察組工作人員收到的一條短信。短信內容是:“農村低保金可以平均分配嗎?”這條短信,引起了巡察組的高度重視。
在該工作人員收到短信的第二天,沒有通知任何單位和個人,巡察組的工作人員就來到古城區金安鎮三古村村委會。在查看農村低保資金發放材料中,他們發現了問題:空濾村的低保金領取簽名只有一個人的名字。
巡察組工作人員決定進村。村委會干部焦急地表示,村寨偏遠,他們要陪同,但巡察組拒絕了。
經過1個多小時的跋涉,巡察組工作人員終于來到了半山腰上的空濾村。村里靜悄悄的,找不到一個人。過了很久,巡察組的工作人員才看見一個背著柴禾的老婦人一搖一晃地慢慢走來。他們跟著老人來到她的家里,坐在院中蘋果樹下,這位70多歲、頭發花白老人的哭訴,給了他們極大的震憾。
老人的家庭幾年來連遭不幸,經濟十分困難,是村里的低保戶,按照政策每年有3000多元的低保金。但每年春節過后,村小組長都會來到家中,要求把全年低保金拿出來交到村里,由全村40多戶村民按人頭平均分配。最后她家能拿到的只有五六百元。
“去年我們從低保卡里取出1600多元買了藥材種子,但組長卻要我們把花掉的錢補回來。”老人哽咽著說,“明明是國家給困難戶的錢,為什么要拿出來平分?”
此時,在一旁沉默多時的老伴說:“你們來之前,我們接到村干部的電話,說上面要來人了解情況,叫我們不要亂說話。”
巡察組覺察到問題的嚴重。他們隨即又找了同村另一戶低保戶。
“我們成為低保戶都是村干部安排的。村里沒有開過低保戶評議會。”在這戶低保家庭,巡查組工作人員了解到,按規定,該戶每年可領到9000多元的低保金,但全村平均分配后只有1000多元了。“我們也不敢向上反映。村里說,如果哪個反映就取消他的低保資格。”
巡察組將情況向市紀委匯報后,市紀委調查組就前往金安鎮進行全面調查。調查顯示:古城區“基層黨風廉政建設存在盲區,落實強農惠民政策變形走樣,侵害群眾利益問題較為突出。”
今年年初,在區紀委的督促下,區民政局對全區范圍內的低保戶和特困供養人員進行徹底排查,核對戶口人員信息,評估其經濟狀況,對不符合政策的人員及時清退,嚴格清查“人情保、關系保”等違規違紀情況。
截至2月24日,古城區共清退城鄉低保及特困供養人員3669人。其中,農村低保對象從原來的6723人降至3994人,清退了2729人;城市低保對象從原來的7865人降至7471人,清退了394人;特困供養對象從原來的941人減至395人,清退了546人。
據悉,目前清退只是巡察結果的第一步,麗江市紀委還將對違規違紀人員進行嚴肅的追責。
“低保年審流程,除了核實低保戶是否符合低保條件外,還應當調查低保存折是否發放到位、低保金是否按規定標準等問題。”云南省紀委的相關負責人指出,在基層,一個小干部或者一般辦事人員就有可能掌管從審核、批準到最終拍板的決定權和處分權,如果缺少必要的監督和制約,極容易導致權力濫用。
他指出,低保申請一般由農戶提出,經過村委會初查、鄉鎮審核、縣級民政部門審批,但由于各種原因,農村低保實際上主要由村一級主導,低保到底發給誰,很大程度上由村干部說了算。
一些上級部門對低保的監督“從紙到紙”,不深究申請材料的有效性和客觀性。如調查年審,大多是將表格發給各個行政村,由各村對照低保名單填寫并蓋章,然后送到民政辦,也有鎮民政辦幫助填寫后,各村把公章帶到民政辦來蓋章,很少對低保戶進行抽查,公共監督并沒有發揮效用。
“其實只要民政部門在驗收時到低保戶的家庭走一走,就能判斷出上交的低保名單是否符合規定。”這位負責人說,形同虛設的監管讓原本充滿溫度的低保政策被權力之手操縱,導致低保金發放在“最后一公里”被截流改道。
“發生在群眾身邊的‘雁過拔毛’‘無中生有’‘借雞下蛋’等‘蠅貪’‘蟻貪’,不僅嚴重侵害群眾切身利益,而且嚴重影響中央惠民扶貧政策落實、影響黨群干群關系。”這位負責人說。
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記者 張文凌 通訊員 楊麗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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