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陳夢溪

　　湯顯祖（1550—1616）明代戲劇家。他在中國和世界文學史上有著重要的地位，被譽為“東方的莎士比亞”。湯顯祖的主要創作成就在戲曲方面，代表作是《牡丹亭》（又名《還魂記》），它和《邯鄲記》、《南柯記》、《紫釵記》合稱“玉茗堂四夢”。昆曲《牡丹亭》創作于1598年。湯顯祖在這部《牡丹亭》中歌頌青年男女大膽追求自由愛情，堅決反對壓迫，體現出追求內心精神的完全超脫、絕對自由的道家思想。明代話本小說《杜麗娘慕色還魂》為《牡丹亭》提供了基本情節。《牡丹亭》與《西廂記》、《長生殿》、《桃花扇》并稱中國四大古典戲劇。

　　今年是明代戲劇家湯顯祖逝世400周年，全國范圍內掀起了“湯顯祖熱”。5月，《牡丹亭》400周年彩印紀念版由三秦出版社出版。與此同時，本書的特別合作方石小梅昆曲工作室帶著“春風上巳天”演出季走進了北京大學百周年紀念講堂。由石小梅、孔愛萍主演的精華版《牡丹亭》，于5月20日、21日兩天在北大上演。為了看這場《牡丹亭》，很多觀眾提前半年就買好了票。石小梅、孔愛萍老師還在北大給大家做了講座，講解了《牡丹亭》的經典程式。

　　北京大學的“昆曲熱”由來已久，2013年到2015年，石小梅昆曲工作室、江蘇省演藝集團昆劇院、如是山房共同在北大推出“春風上巳天”演出季，輔以講演結合、知識性強的藝術課堂，在青年學子中廣結知音。每次演出結束之后，兩層觀眾席的觀眾都會集體起立鼓掌。2014年，在北大演出時，王菲等明星都買票捧場。

　　主演石小梅是國家一級演員，稱得上是大師級的昆曲藝術家，原工貼旦，后師承沈傳芷、周傳瑛、俞振飛，工小生。她扮演的柳夢梅讓許多少女為之傾倒。而杜麗娘的扮演者孔愛萍，也是國家一級演員，工閨門旦，師從張嫻、張繼青、張詢澎，是江蘇省昆劇院第三代演員中的佼佼者。

　　紀念版《牡丹亭》編輯介紹：“《牡丹亭》在古代是豎排版的，今天的人在閱讀習慣上發生了很大的改變。新版《牡丹亭》曲文、賓白和科介一目了然，排版疏朗，并配上了精致全彩插畫，前面還附了色目表和劇本凡例說明，希望能為大家閱讀這部古劇本減少些閱讀的障礙。”書里還附送了石小梅昆曲工作室合作款《牡丹亭》主題書簽。書簽共兩款，分別是以《寫真》和《拾畫》，按照杜麗娘、柳夢梅二人的昆曲扮相設計，每本書隨機贈送其中一款。本書編輯表示：“希望這本書和昆曲《牡丹亭》一樣美。”

　　400年來，《牡丹亭》在舞臺上長演不衰。上世紀30年代，京劇大師梅蘭芳、昆曲泰斗俞振飛曾聯袂出演《牡丹亭·游園驚夢》。梅蘭芳先生也曾和梅葆玖同臺演出過這一折（如圖）。而前些年白先勇青春版《牡丹亭》更是將它推向了更多年輕的觀眾。除了眾所周知的昆曲，還有很多地方戲曲也有選自《牡丹亭》的“游園”“驚夢”唱段。據統計，2016年5月、6月，僅上海就有十余場《牡丹亭》相關的演出和展覽。余秋雨稱《牡丹亭》“無疑可列入中國戲劇文化史上哪怕是以最嚴苛的標準選定的幾部第一流的佳作之內”，它是文學和戲劇兩個領域的經典，在中國古代很難得。

　　此前曾有人認為：《牡丹亭》在今天沒有那么流行，是因為大家看不懂。其實不然。木心先生曾在《文學回憶錄》里表示，人們看不懂《牡丹亭》是因為古劇本沒有標點，而現代的讀者又缺乏常識，他說的常識，便是科介、賓白和曲文的概念疏失。《牡丹亭》從問世以來，就家傳戶誦。“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這些大家耳熟能詳的句子，都出自這部經典。萬歷二十七年重陽節，創作不過一年的《牡丹亭》在新修葺的滕王閣上演，據考證，湯顯祖親自為之排演、說戲。

　　古代中國少女的情感總是溫婉含蓄，湯顯祖筆下的杜麗娘卻十分大膽，所以歷來女子愛讀《牡丹亭》。木心先生稱，《牡丹亭》是女子的“維特之煩惱”。南宋時期，杜麗娘春游花園，夢見柳夢梅，醒來后傷春而亡。亂世中，柳夢梅偶然撿到了杜麗娘生前的畫像，助她還魂，又歷經重重考驗。兩人沖破了陰陽之界，終成眷屬。49歲離開官場的湯顯祖，在《牡丹亭》里寫盡了他對生活的理解，在杜麗娘身上，有大膽的感情，在柳夢梅身上，有知識分子的理想和委屈。

　　在如今這個年代，重讀牡丹亭這本書，對于現代人有著不同尋常的意義。正如石小梅所認為的，那個時候的愛情是唯美的，我們如今的年輕人可能離那種理想化的愛情已經很遠了，但理想的愛情還是存在的。湯顯祖寫的故事能夠跨越這么多年直到今天還被人們所喜愛，可能也正是因為此。（陳夢溪）